第九章 庭院(1/2)
在水里...
因为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水流，随身体的摆动划过皮肤。
猛地张嘴吞咽了一口。
苦涩、冰冷、咸。
这是自己印象里，海水会有的味道。
环顾四周，没有一点的亮光，只有漆黑，和无尽的死寂，宛如深渊一般，滋生着恐惧和绝望。
身体。
在下沉。
但却没有太大的不适。
看来沉的时间还不算太久，应该也没有太深。
假如现在自己真的位于海中，外界是白天，以这种看不见一点亮光的海水深度，巨大的水压早就该将自己碾成碎片，所以更可能，外面是黑夜，而自己则是位于某处海洋的浅水区里。
也有可能，自己其实是被困在了某个不透光的巨大容器里，容器里面装满了盐水。
总之。
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先暂且不谈。
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，自己现在为什么...正在水里呼吸？
“呼...”
感受上浮的方向。
放松肌肉，调整呼吸。
夏桀划动四肢，试图向水面游去。
只是不知游了多久，头顶依旧漆黑一片，仿佛没有尽头。
即使已经极力去避免，但时间会唤起无法抑制的想象，将夏桀置于饱含恶意凝视里。
身体开始变得僵硬，冰冷的水流，开始让夏桀无法控制自己。
不管是身体，还是精神。
无边的死寂，化作虫子，咬住夏桀的身体，黑色的发丝，缠住了他的脚踝，已被拖入巨大生物的嘴中，只等着它闭合巨齿的一刹那，将一切彻底撕碎。
喘不过气...
必须抓紧时间离开这里。
黑暗中，隐约闪过了两点红芒，是夏桀的眼睛。
水流激荡，夏桀像一枚从海底射向海面的鱼雷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方游去。
开始，
有了些光。
要近了...
终于，夏桀看到了，
看到了于他头顶的黑暗之上。
一只散发着黯淡金芒的巨大瞳孔，遮天蔽日般，盖住了这片黑色水域，然后...
死死地盯住自己。
夏桀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了一把。
巨大的竖瞳，似乎属于某种凶兽，瞳孔周围盘绕着颗粒状的细腻纹路，一圈，又一圈，点缀着这枚巨大的琥珀色宝石。
古老，原始，于无尽黑暗中，震撼着夏桀的心灵。
相信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后，都会感到恐惧，这是作为人类，对于黑暗深水里可怖未知的恐惧，对于自身渺小的恐惧。
夏桀的身体僵住了，与此同时，他盯着巨眼的双眸传来了一阵难忍的刺痛。
紧接着，脑海里那股熟悉的眩晕再次袭来。
失去意识前，夏桀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女声。
“呵呵...你找到我了...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夏桀猛地睁开眼睛。
身上已经淋漓的汗水打湿，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。
天空中飘着零星的雪，明亮的月光，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银色。
夏桀低下头，发现怀里正躺着一个银色长发的小女孩。
怀里的女孩闭着眼睛，小巧的鼻头微微皱起，细致如美瓷的光滑脖颈上全是汗水。她像是正在做什么噩梦，身体不安地扭动着，让人怜惜。
夏桀没有轻举妄动，轻轻从她身下抽出手臂，搭在女孩的后背，接着转动脑袋，环顾四周。
周围林立着巨大的冰蓝色尖顶建筑，很有哥特风格。高耸消瘦，有着尖肋的拱顶、高耸的拱门，飞扶壁上刻着的精美浮雕，似乎讲述了什么故事。
一切都仿佛是用冰雪建造，折射着剔透的光，美轮美奂，梦境一般。
夏桀则位于这些建筑环绕出的巨大庭院里，靠坐在庭院中央一个干涸的喷泉旁。
所以...
这是哪儿？
除了小女孩，四周还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人，不是尸体，因为可以看见距离比较近的几人，由于呼吸而不停起伏的胸膛。
庭院很大，但这些人都聚在一起，更确切的说，是聚集在了庭院中间，不少人被叠在了一起，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人丢垃圾一般堆放。
夏桀在最近的人堆里，还瞅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。
靠坐在人堆旁，一个有着一头浓密白发的老头，林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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