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行往春山去 一(1/3)
等我醒过来,已经是晚上了。
前边不远处,龙虎山众人正在收拾残局,满地的血肉,被一众明黄道袍收入纸笼,带赵雍燕和赵明廷回家。
我瞥了一眼,来的人里面没有再来天师,我没挑衅他们,他们也没阻拦我离开。
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我用几十年阳寿唤来的先贤们做了什么。
只以为是杀怕了他们。
擦肩而过的时候龙虎山众人皆是眼中显现出些许胆颤。
等我慢慢走到一条河边洗脸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。
月光的映衬下,我看到河里我的倒影,长发凌乱地垂在肩膀上,皆是雪白的发丝,索性面容并未随之变得苍老,一身碎烂的血衣加上这白头,我见到我也心惊。
唉。
就一年阳寿了。
合着我满打满算就能活到十七岁啊。
老师说不会让我再陷入死局,但是今天老师也没照顾得到我啊,我真以为今天我要是没唤先贤来,真会死的。
唉。
不想这些了,我又掬了一把河水拍在脸上,摇摇头清醒一下,看着天上的圆月,月亮圆了,有点想家了。
但是不能回去啊,洛阳可以去杏园村,但是我不能,我一旦回去,灵调组的围追堵截马上就会定位到那里,我不想给村子里的人带去麻烦。
随便走吧。
走到哪儿算哪儿。
死在哪儿算哪儿。
我找了找西北边在哪儿,还去洛阳吧,心里下了决定,随后便又踏上了我一个人的旅程。
走走停停,停停走走。
刚上路的时候,饿了想捕点野物吃,但是不知道为啥,这一路上连只野鸟都没见到过,吃过最多的差不多就是蚂蚁和蚯蚓了,渴了就喝河水,没有河水就喝露水,再不然就渴着。
就这么,大概走了有两周的时间,我实在撑不住了,想去前边遇到的村子讨要些热乎饭吃,天天吃在地里刨吃的,吃得我现在浑身有点水肿,虽说修道的人多少练过点辟谷,但是也经不住这么饿啊,必须得找点正式饭吃了。
之前我在路上路过的村子都会主动绕过,我怕我这副怪模样吓到人家陌生人,虽然我已经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了,但是还是有些红色痕迹留在衣服上,再加上满头白发,我也没敢进过人家村子里。
我轻轻地摸进眼前的村子里,我没带地图,手机也早就没电了,按我估计,现在应该已经在安徽境内了,应该还不算太深入。
我赶路的时候并未用过神行符,所以按脚程来说,并不算太快。
这是一个夹在两座山中间的村子,依山而建,一条河穿村而过,风水风水,风过留痕,水过留迹,在这个村子里显露无疑。
我随便找了一户人家,翻墙进去,用开锁符打开了屋门,然后就开始摸索着找晚上的剩饭,应该会有剩饭的。
摸索了一会儿,在堂屋的柜子里找到了半碗冷饭和一小碟咸菜,我把咸菜倒到碗里,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,然后就准备把饭端走。
总不能偷人家饭吃还大大方方地在人家里吃吧。
纸上是我写的:“散人张扶摇,身无长物,今借一碗饭续命,日后抵命相报。”
我刚把纸条放下,还没来得及出门,里屋的灯就突然亮起来了。
随后便是一阵穿衣下床声,打开门走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庄稼汉,古铜色的皮肤,身材高壮。
高壮汉子打开堂屋的灯,看到了我放在桌上的纸条,他走过去拿起纸条,随后又转头看看我。
“有人吗,当家的?”
屋里又走出来一个姿色顶好的妇人,应该是高壮汉子的媳妇儿。
妇人看向汉子,汉子把纸条递给妇人。
不知道为什么,那个时候我就是没想拔腿就跑,再没有对敌陆诩、谢必安和陈恣意时的淡定,只是像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孩子,在等待家长的批评,呆呆地站在原地,端着那半碗冷饭和咸菜不知所措。
后来想想,那个时候我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,对敌再淡定都是强装出来的,哪有孩子出来打生打死的,面对自己爸妈年纪的长辈始终是以孩子心理自居。
妇人慢慢朝我走来,端过我手里的饭碗,又拍拍我的手,和声告诉我,“孩子,我给你热一下,不用吃凉的。”
妇人端着那半碗饭出了屋,看样子厨房应该是在配房里。
高壮汉子搂着我的肩膀,让我安心坐在椅子上。
我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不知所措。
桌子是一张老旧的八仙桌,靠墙放着,汉子坐在我对面,伸手就能拍到我肩膀。
汉子抿了抿嘴唇,张嘴问我,“小兄弟,多久没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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